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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光荣:医疗设备预防性维修PM是大势所趋
作者:常主编  更新时间:2014-01-28 14:45:46  来源:《临床医学工程》  点击次数:93

段光荣

  人物:段光荣(广东省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科科长,高级工程师,MBA,国内首批认证临床工程师,广东省生物医学工程学会医疗器械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设备科段光荣科长走进我的视线是在2007年1月27日。当时,广东省生物医学工程学会医疗器械专业委员会在从化召开理事会议,梁小明主任委员透露,段科长有可能成为华南地区第二个医疗器械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今年9月19日,由杂志社等单位在广州新体育馆举办的“医疗设备维修论坛”上,段光荣科长受邀作了《医院对设备维修服务的需求》的主题演讲。这次相约会后进行半个小时的访谈,无奈段科长工作太忙,时间仓促,直到他离开,还没法安排出时间进行。
 
    幸好9月27日参加广东省医学装备学会在珠海召开的学术年会,会上有段科长的一个演讲。段科长刚刚演讲完,记者就把他拽出了会场。
 
他入住的中山大学伍舜德国际学术交流中心228房间,面对着蔚蓝的大海,苍穹下飘着几朵白云。访谈就在珠海这诗情画意般的环境下进行。
 
不要被大机器吓住
 
记者 从维修的角度,医疗设备可不可以分为高中低档?
 
段光荣 “高中低档设备”严格来说是从设备的价值来分的。价值高的一般都是大型设备,影像设备基本上都是大型设备,高压氧舱从体积上看绝对是大型设备,但它的价值并不高。我们习惯上说的“大型设备”,其实这个概念并不太准确,准确的提法应该是“贵重设备”。
 
 
 
记者 我的意思是说,从维修的角度,哪些档次的设备我们医院自己的工程技术人员可以维修,哪些还修不了?例如,一些高精尖的设备是否需要保修,找专家修?中档的大量设备可否包修,找专业的维修公司来修?一些低档的设备可自修或散修?
 
段光荣 我的看法是这样的:设备维修应该说是对所有设备都维护和维修,只不过是看故障本身严重到什么程度。譬如,一台大型MR设备坏了,动不了了,仔细一检查,是制冷机坏了,或者是稳压电源出了问题,这样的问题医院自己的工程师是完全能够解决的。别以为它那么一个大家伙,太贵重了,我们修不了,情况未必是这样。好些时候大机器也有简单的故障,也有简单的毛病。
 
 
 
记者 就是说设备维修应该对所有的设备都进行维修,都进行维护。可是,为什么很多医院都做不到呢?
 
段光荣 好多时候是医院的维修工程师被“大家伙”吓住了,认为这个动不了,弄坏了不得了。具体来讲,第一,是畏难、怕的情绪,怕把机器弄坏了,没法交差;第二,本身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信心,没底气,不敢动。其实,在设备维修行业干的时间较长的人都明白,绝大部分的维修都是简单的故障,或是简单的问题,真正到了伤筋动骨的时候,包括厂家的工程师,也只有换板了。很多厂家的工程师仅仅是因为接受过厂家的正规培训,摸过这类机器,有这个信心,他敢动;而医院的工程师没有接受过厂家的这种培训,不敢动手。有人做过统计,设备维修中涉及到伤筋动骨的故障的比例远远小于常规故障(小毛病)的比率。设备故障中,很多是电源没了,或是保险丝烧了,或是线路管路接错了,或是操作旋钮设置不当,或是散热孔堵塞造成温度升高,或是空气潮湿造成短路,或是润滑不好造成阻力加大等等小毛病。
 
 
记者 维修维护技术上并不复杂,设备的常规故障却占了绝对的比率。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在哪里呢?
 
段光荣 原因有这么几条:第一,医院没有自己的维修力量;第二,医院的维修人员技术上不过关,本身没有信心;第三,怕出问题,怕担责任。
 
 
记者 解决这个问题的有效方法是什么呢?
 
段光荣 我们强调这么一个观点,设备买进来到位之后,一定要做好两个培训:一个是对使用者的操作培训,一个是对维修工程师的维修维护培训。很多设备坏是因为我们自己的维护没有做好,比如说除尘、清洁、祛湿、上油等等。我们自己的维修工程师就有这样的笑话,一次机器坏了,他用电吹风吹了一阵子,凉下来一开机,机器又正常了。电吹风在家庭本来是吹头发用的,南方的气候尤其是在春天,天气往往潮湿,电吹风可以用来除尘除湿,所以,南方的维修工程师一定要会运用电吹风。有时机器工作不了,把板拆下来,拿油漆刷把灰尘除掉,机器就好了。实际上,这不是维修,这是维护的问题。维护,是预防性维修(Preventive Maintenance,PM)的主要内容。
 
 
 
记者 两个培训由什么人来进行?
 
段光荣 还是厂家!厂家应该有两部分人:一部分是使用培训者,用来培训医生、技师、护士这些操作人员;另一部分为维修维护培训师。我们不一定要求厂家像培训自己的工程师那样来培训医院的维修人员,不一定将很详细、很深入、很尖端的技术教给医院的工程师(这可能牵涉到技术保密和利益的关系),但起码应该将基本的维护知识和方法教给医院的工程师和操作者。我现在要求我们的工程师一定要到临床一线去多做预防性维修,实际上多了一个和机器设备熟悉的过程,这对于减少设备的故障发生率极有帮助。
 
 
 
预防性维修包括维护机器和培训使用者
 
记者 预防性维修是医院设备管理者都明白的一个道理。问题是,大家都认识得到,讲得出,做不到。
 
段光荣 在做预防性维修的过程中,设备科有责任和义务对临床使用者的使用不当进行纠正,对使用者做一些必要的培训指导。毕竟术业有专攻,学医的对怎么分析这张图片,临床怎么诊断,病人患的什么病比较清楚,但是对于机器本身的问题,学工科的应该比学医的更清楚一些。所以,预防性维护,第一是对机器本身的维护,第二是对使用者的培训。这两方面做好了,机器的故障率能不下降吗?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都做不到呢?这就要求从现有的状态中“跳出来”,从一个更高的高度来认识这个问题。
 
记者 怎么个“跳出来”?
 
段光荣  目前绝大部分医院设备科的维修人员就像是“消防队”,内科打电话来了就去内科修,外科打电话来了就去外科修,疲于奔波应付,根本没有时间去做预防维修;而不做预防性维修,设备的故障率就更高,这是一种恶性循环。如果利用星期六星期天这样的休息时间做一些维护,甚至请别的公司的人来先做些维护,做一些日常的保养,做些检测,设备的故障率将会大大降低,故障率低了就可以腾出人手和时间来做更多更好的预防性维修,这样就形成了良性循环。这需要一种勇气,一种胆略,一种魄力,单单是设备科还做不了,需要医院领导者的支持,共同来扭转被动局面,做好这件事情。
 
记者 这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保养维护需要要花钱;另一个是,预防性维修做好了,设备的故障率减少了,在医院看来,设备科没有多少事情做了,而且对节省的维修费用也没有有效的办法考核和评价。你怎么看这两个问题?
 
段光荣 第一个问题,说白了,还是花钱的问题。我相信,一个精明的经营者会认为这个钱是值得花的。这就跟我们现在提倡健康人群去做体检一样,为什么发达国家的医疗保健比国内有些方面做得好一些?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体检的重要性,在生病之前就定期地去做体检,发现问题及早地在萌芽状态解决。目前我们的大部分国民在思维意识上还根本没有去做体检的概念,经济上也不允许,非等到病得不行了才去医院,一检查是大问题,住院费上来了,病人的正常工作也受到影响。从社会的总体角度看,这样的损失比经常花点钱去做预防性体检要大得多。多做体检好过动不动就要去住院治疗。同样的道理,也适合于医疗设备。
 
    第二个问题,现在医院的高层管理者,绝大部分是医科出身的,工科或经济学科出身的很少很少。我一直以来都持这么一个观点,一个人的学术背景会在一定程度上决定这个人在处理问题上的思维方式。言下之意,医科出身的医院管理者对设备的重视程度和理解程度与工科出身的医院管理者是有差异的。前者关注的是:一个医院,一个科室接收了多少病人、门诊量是多少(即社会效益);通过门诊、住院、手术等医疗活动的完成,得到了多少医疗业务收入(即经济效益)。这是常规的医院管理者尤其是医科出身的医院管理者关注的问题。客观地看,对于一个医院,这只是开源;还有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节流。往往大家看到的都是开源,较少关注到节流。医疗设备维修服务工程师做的事情是不太容易看到的。做了那么多预防性维修,把设备的故障率降下来了,维修成本降低了(节流);机器停机的时间减少了,也就意味着机器创造价值的时间多了(开源)。医院的收入与支出之差,才是医院经营者的经营成果。所以,一个真正的医院经营管理者,最后看的应该不是收入多少,而是盈利多少。既做到开源,又做到节流,最后的效益才是理想的。
 
记者 设备维修工作的价值是不太容易体现出来。那么,有没有一个可以采用的量化指标来估算维修创造的价值?
 
段光荣 国际上通行的医疗设备维修的费率一般是设备价值的5%左右。我们医院有4.5亿元的医疗设备资产,如果按常规买保修的方式,是总值的5%;我们以自己维修为主,少量购买保修和请别人维修,一年的费用(包括零配件费用,请人维修和买保修的支出,维修人员的工资福利),还不到设备总值的2%。这就意味着我们节省了3%,那可是1350万元的真金白银啊!但是在医院管理者那里,今年节省2%还是3%,其感觉一点都不明显。随便找一个院长,不管他名气多大,你问他这个事情,我相信他一般都不知道。广东年收入在5个亿以上的大医院很多,这样规模的医院每年多支出100万元与少支出100万元,我估计其经营管理者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每年少支出100万元,能养活多少个维修工程师啊!100万元这可是纯利润啊,试问一个临床科室辛辛苦苦忙碌一年能有几个创造出100万元的纯利润?
 
记者 这是理论推算,实际上每个医院情况不同,节省多少维修费用缺乏一个统一的核算指标。你认为呢?
 
段光荣 但你不能不算经济账啊。有一个经济指标是硬的,你可以算一下医院总的设备资产是多少,通过这些设备收入的钱是多少,花掉的维修费用是多少,从而可以计算出设备创造的净利润,净利润除以设备总资产可以计算出利润率。另外,我们可以做一个横向对比,广东大医院有不同的维修模式,有完全包修的,有基本自修的。数据显示,完全包修模式的维修费用在3%以上,基本自修模式的维修费用在1%左右,二者相差两个百分点。这些大医院的设备资产都在数个亿,一个亿的2%就是200万元,3个亿的2%就是600万元啊,这是纯利,需要临床接诊多少门诊病人、收治多少住院病人才能创造数百万元的纯利出来?!目前,全社会要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一方面是要降低收费的价格并合理收费,另一方面要让医院现有资产充分发挥其功效,在节支上下工夫。所谓管理出效益,但是管理的效益是不容易看出来的,要计算、分析、比较。
 
记者 医院也要算经济账,不进行成本费用核算,提高效益就变成了一句空话。
 
段光荣  当然是一句空话!假设有两家资产、规模、环境等条件相当的医院,并且假设其业务收入也基本相当,那么运行成本费用控制得好的医院其经济效益肯定好,相应地,其员工的积极性以及医院后续的发展潜力显然会好些。国家目前的医改方案已数易其稿,但不管怎么改,不管最后采用哪套方案,如果完全不考虑经济效益,那是扯淡。试想一下,如果不考虑经济效益,你一个上午看30个病人,我看20个病人,工资奖金一样,你下次还会这么干吗?调动积极性从何谈起?效率与公平永远是一对矛盾。
 
记者 追求效率就会牺牲公平,维护公平就会损害效率。这就是经济学上永远解不开的“帕累托效率”。
 
段光荣 对,在哪个地方寻求一个平衡点,多大程度上在保持效率的前提下维护公平,是医院管理者要考虑的问题。
 
 
预防性维修是大势所趋
 
记者 要提高医院的效益,预防性维修目前对医院来讲显得特别重要,那么会不会成为医院以后的一种发展趋势?
 
段光荣 预防性维修PM一定要倡导,而且一定要推广,绝对会成为一种趋势。就跟人们的健康体检一样,慢慢会成为一种共识。预防性维修将来是大势所趋,势不可挡。它是减少设备故障,降低维修费用的一种切实可行、行之有效的办法。
 
 
 
记者 如果说预防性维修是未来的一种趋势,你估计从推广到普及这个时间会有多长呢?
 
段光荣  通过行业组织的倡导,以及通过行业组织给卫生主管部门一些合理的建议,让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和医院的高层管理者逐步明白这个道理,我估计,像广东这样的经济发达地区,三年到五年应该会走得比较健康起来。因为明摆着有三大好处:第一,减少设备的故障率;第二,降低设备的维修成本;第三,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转,为临床的医疗服务提供了可靠的保障,同时这也是减少医疗纠纷的重要环节。
 
 
 
记者 预防性维修会做好了,能够保证设备正常运转,从而减少医疗纠纷,这样看来意义可就大了。
 
段光荣  是啊,很多人已经慢慢意识到,将来医疗纠纷迟早会牵涉到医疗设备上来。譬如,抢救一个病人的过程中,到了关键时候,急救设备坏了,就差那么几分钟甚至几秒钟,病人没有抢救过来,那么就会发生医疗纠纷,而靶子就是医疗设备了。甚至在将来,如果医疗活动使用的设备是没有通过检测的,或是设备的维修人员是没有维修资质的,也会成为医疗纠纷中被人讨伐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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